祈麟

[快新]落雪之时

Rika_♠:

#原本的出行计划改了改,于是我又来发文了


#好久没写这么平淡的故事了,真的非常非常平淡


#全文大约就是讲述斗子一种暗恋心态的变化吧,这篇写得不大满意你们随便看看就好


 


>>>


  




二十二岁的黑羽快斗会想很多很多的东西。有些东西想得太过复杂了后就变成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谜团。就好比角落里堆着厚厚一层灰尘的魔术比赛奖状奖杯和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本该有字但是却是一页一页空白的日记本。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好像被浸泡在酒精里。伸手过去都是冰冷冷的液体和失重的眩晕感——不知这是第几次有这样的错觉。于是下意识地去抓身边有没有可以汲暖的物品。在摸着到一个大约是棉被的东西时,他恍惚的神经才有那么一些许回归的迹象。


体温似乎有了一点点回温。黑羽快斗模糊地睁开眼睛,枕头边手机的亮光一闪一闪的,散发着机械特有的生冷僵硬的气息。他一时间觉得这亮光有些碍眼,伸手想把手机甩到一边的时候却倏地发现床脚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


——四个人的照片。


 


黑羽快斗微微眯起暗蓝色的眸子,才忽然想起估计是前几日整理屋子翻倒出来的东西。仰头看着昏暗环境下的床板,借着手机那点点亮光,他扫视了一眼照片。觉得心头一瞬间堵塞地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争着要涌出来。


上面有四个年轻的少年,服部平次黑成那个鬼样还非得扒拉着他们中间最白的白马,他自己搂着工藤新一的肩膀笑得像个傻帽,而工藤新一依旧是那副全世界欠了他钱的嫌弃脸。


 


工藤新一。


曾经还是怪盗的放纵时期亦敌亦友的关系,后来仿佛一夜之间患了失忆症,在大学里共处了四年。可是黑羽快斗还是从来都不晓得该怎么定位跟他的关系。要说是朋友,他周边又还有更亲密的服部平次,要说是对手,自己又本身不是侦探,也轮不到自己。要不是有那段疯狂的过去,与工藤新一只是在同一间宿舍的自己和他毕业后即使往死里充,也不过是点个头的交情。倒不如说是在接近都成为朋友的时候马上又迎来毕业,黑羽快斗隐隐约约觉得拿到毕业证书那一天大概就是他们俩的诀别。


 


其实他自己也很纳闷。


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该为这种问题而烦心到睡不着觉。但是看着学校里都在洋洋洒洒地准备着毕业的活动,道别之语几乎漫天布地;每一天每一天看见的都是毕业语录和临别赠礼,黑羽快斗才确确实实地感受到,啊,他的大学生活真的要结束了。


可工藤新一好像什么都没能察觉,这一点让他尤为窝火。他一点也不在意即将到来的分别,就算毕业后他也还是可以满世界为着自己的侦探事业奔波,还是可以在闲暇之余和服部平次煲电话粥,还可以和他温柔美丽的青梅竹马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那么他呢?是不是毕业之后工藤新一就再也没有了和他交集的理由?


黑羽快斗觉得有点不明不白地难受,尤其是看见对方波澜不惊海蓝色的眼睛时,这种负面的情绪甚至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委屈喷发到顶点。


 宿舍里的空调发出微弱的声响,一直腾出被子的手在长时间地僵持中变得冰冷。黑羽快斗一把将照片掷向墙壁,接着将手背搁在眼睛上。


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


黑羽快斗路过河边的时候恰巧刚刚发生过一场事故。


溺水的男孩子在水里扑腾着,纤细的手臂在湖水的印衬下显得格外苍白,黑色的头发一次次露出水面又一次次淹没下去。像一只在绝境里扑棱的垂死的蝴蝶。


不知怎的那一刻他就跳了下去。心跳极快,他像是身处另一个空间,看着那个名叫黑羽快斗的人跳下水,游到孩子身边,然后将他拖上岸。


很快孩子的身边聚拢了一群人,他们吵吵闹闹地拨打急救电话,联络孩子的家人。但是此刻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黑羽快斗感觉自己的手指冰凉地可怕,简直就好比是被冰块一点一点凝固起来一般,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突兀地暴起而清晰,交错成一张蜘蛛网,手腕的颤抖连带着全身都哆嗦起来。


 


他想救的或许根本不是那个孩子。


在他跳下水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很久以前还是柯南的工藤新一跟那个孩子身处同样境地的画面。大致已经记不大清了,唯一还清晰的是那个时候被吓到根本就来不及颤抖的自己,和内心那种宛如被全世界背叛了的恐惧。


仿佛救他是他的本能。


他那么惧怕水里的生物,可在眼见着工藤新一落难时那些一下子都变得无关紧要。


就在他想自己会不会直接因此变成神经病时,背后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隔着厚厚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黑羽快斗。


整个人湿漉漉的,头发上的水不住往下滴,整个背崩得僵直,隐隐牵出了脆弱的幅度,整个人看上去都蠢爆了。


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才发现对方的手带动着肩膀在颤抖,脖颈处跟身体一样崩成一条线。他有那么一个瞬间也被对方的反常给吓到,但是似乎是觉得想要抑制那种颤抖,不知不觉他就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在沉默的气氛里对坐在咖啡厅里。黑羽快斗抓着白色的毛巾擦拭着湿透的头发,随意地把头发搅成一团。工藤新一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摩卡,不经意抬头看见对方因为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不得已穿着湿透的T恤,平日里见惯的身体曲线隔着T恤微微隆起,有种说不明而隐晦的性感。


工藤新一不知怎的脸色有点发红,尴尬地转开了头。


 


“你不是怕鱼吗,怎么还敢就这么跳下去救人?”


对于这个问题,黑羽快斗停下了手里擦拭的毛巾;他歪着头排除了几种选项,最后还是决定说了实话。


“我感觉我看见了柯南。”


 


“哈——?”  


 


“感觉如果那孩子是柯南的话,就没有办法坐视不理。”黑羽快斗发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百分之两百的真心,因为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说了出来,可是随着他说完这句话,对面的工藤新一脸上几乎是以可见的速度蒸腾了起来。


 尴尬的气氛一瞬间因为黑羽快斗的一句话瓦解殆尽。


 


看着略显手忙脚乱,又是招呼服务生加咖啡又是转移话题,黑羽快斗突然觉得这样的对方非常非常可爱,就像是夏日里软绵绵的冰沙一样,是一种略带凉意却非常柔软的甜意。


然后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久以后黑羽快斗一直在纠结,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意识到这种对话根本不该出现在两个男生之间。


 


>>>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尤其是不太好的事情。这句话在黑羽快斗总算摆脱自己几日前反常举动的烦恼后,却在一家寿司店看见了依然眼熟的三个人和一个不那么眼熟的假小子后得到了深刻的印证。


  坐在回旋寿司的桌前,旁边好死不死得刚好是目前他最不想看见的工藤新一。黑羽快斗觉得自己迟早哪天会变成真正的神经病。气氛依旧尴尬,只是尴尬的人从两个升级到了五个。


   不知是谁喊了句我们先吃东西吧,所有人才终于从那种好像按了暂停键的状态下恢复。塞了一个黄瓜小卷到嘴里,在瞥见旁边的人桌上的东西的时候黑羽快斗差点被噎死。


   鳗鱼卷,青花鱼寿司,金枪鱼寿司,烤秋刀鱼……


 


这家伙是要他死么。


“你……就这么喜欢鱼么?”黑羽快斗几乎窒息,颤抖着手指着那些罪恶之物。


“嗯。”


淡淡地应了句,咬了一口寿司后,工藤新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又开口道:


“我们以前在寝室不是也吃过,外卖的那种。”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你们就知道叫一大堆鱼类食品来吓唬我,到底有没有爱……”


声音硬生生地扼住。


黑羽快斗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尴尬地从工藤新一的桌前夹了一个寿司塞进嘴里,慌乱地想要掩饰什么一般。


目光错乱的时候突然和对方的目光对上了。


工藤新一看起来总是波澜不惊的瞳孔染上了温柔的颜色,柔和得像是一汪湖水,干净剔透带着笑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温柔而专注的目光。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黑羽快斗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刚刚……吃了我的寿司。”


“啊!对不起对不起!”


 


“是……鳗鱼小卷。”


“!!!……呕。”


 


>>>


他们的毕业宴会设在平安夜。


平安夜飘着细细的雪,街头的树上都装饰上漂亮而炫目的灯饰,周围都是捧着精致小礼物匆匆赶回家的行人或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被永远活力都过剩的服部平次强硬拖上街的工藤新一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他完全是因为他们说平安夜一些书籍会有降价才跟他们出来的。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逛了好几家根本与书籍二字牵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商店,看着脸色通红,兴奋地快要失去理智的一群人,工藤新一觉得自己是不是直接走人是最对得起自己的举动。


似乎是意识到在这样下去工藤新一会爆发,所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终于前往最初的目的地。


 


意外的,工藤新一看见了本来推拒有事没有来参加的黑羽快斗。


在双方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启话头,那边兴奋的一群人就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形,于是硬拖硬拽的行列里又多了一人。


工藤新一的确是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去唱卡拉OK什么的。但是当班里那群妹子睁着一双双大眼睛期待满满地盯着自己的时候,很久以前就被吃得死死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终究还是放弃抵抗,跟着大部队走了。


在包厢里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自然是死都不唱歌的,其他几个人兴致倒是也没有因此削减多少,话筒和竭斯底里的嗓音混合着的磁声响彻整个昏暗的空间。工藤新一有些无趣地想闭上眼睛,但是手突然被旁边的人握住。


 


黑羽快斗海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更明亮,神秘地像是一块被最深的海水浸泡过的蓝宝石。这个目光和几日前重合了,工藤新一一惊,直觉性地想把手收回来。但是却被扣紧了,从对方掌心传过来的温度渗透过来,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动作是多么不合适。


 


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白马探表示要把吃了太多酒心巧克力的导致现在依然兴奋不已的服部平次送回去,于是随着他们逐渐散开的脚步,彻底只剩下了两个人。


地上已经积起了不厚不薄的一层雪,虽然夜色很浓醇,但是树上华美的灯饰却照亮了黑夜,一条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整个世界静谧地沉寂。


 


“呐。黑羽快斗。”


雪依然在下,一些细细的雪融掉落在工藤新一黑色的针织帽上。他像是深思熟虑了许久,又像是只是一时被环境影响的冲动。


 


“接吻吧。”


 


黑羽快斗一瞬间觉得耳边一片空白,在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拽了过去,唇齿相抵。


 


凉凉的,但是没有厌恶的感觉。


 


工藤新一甚至觉得,如果对方是黑羽快斗的话,就这样下去也没有关系。


黑羽快斗扇子般的睫毛扑闪在眼前,挂上了一种深情的味道。明明是那么不合理的行为,但是对方那般的虔诚叫人根本就不想拒绝。


 


下着雪花的雪夜。


他们在挂着璀璨灯饰的树下。


安静地亲吻。


 


 


 


 


 


 


 


 



摸了一只怪盗先生